第一財經周刊：那些憂傷的年輕人
他們是最新一代的創(chuàng)業(yè)者，他們身處最活躍的互聯(lián)網市場，他們有無盡的創(chuàng)意和把一切付諸行動的勇氣，但是，他們遇到了問題。
1月13日，下午6點，博客大巴(blogbus.com)CEO竇毅拿著手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，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，又在原地轉了個圈。
從1月5日博客大巴在互聯(lián)網審查風暴中被封算起，已經八天九夜了。13日那天，竇毅打了無數(shù)個電話，手機也死機了四次，他對著電話，不停地重復相同的話語?，F(xiàn)在，距離解封只有最后一步—通知域名服務商解封，“但是現(xiàn)在所有電話都聯(lián)系不到他們?！?/P>
口干舌燥的竇毅其實應該算是個幸運兒，和這一輪互聯(lián)網整治中受到波及的其他創(chuàng)業(yè)者相比，他至少知道需要補齊的是哪個手續(xù)，自己該往哪些方向努力。
王興的微博(http://t.sina.com.cn)客網站“飯否”因為“違反國家相關規(guī)定”，于2009年7月突然被中國聯(lián)通北京分公司IDC(互聯(lián)網數(shù)據(jù)中心)停止服務之后，至今沒有恢復。2009年11月，陳昊芝—譯言網董事長兼總經理—也接到了IDC的通知電話，并被告知譯言網違反的是“新聞信息服務管理規(guī)定”。一個月后，BTChina的站長黃希威接到了一封郵件，被告知自己的網站被取消了備案號……
我們采訪到了四個年輕人。他們中最年長的也不過才33歲。他們是最新一代的創(chuàng)業(yè)者，他們身處最活躍的互聯(lián)網市場，他們有無盡的創(chuàng)意和把一切付諸行動的勇氣，但是，他們不快樂。
他們本不該如此。他們創(chuàng)辦的網站都有數(shù)量不菲的用戶，有那么一群人還成了他們的粉絲，他們的創(chuàng)業(yè)讓很多找不到用戶的同道羨慕。但現(xiàn)在，他們只是2009年中國互聯(lián)網整頓中被涉及到的幾個年輕人而已。
據(jù)人民網的統(tǒng)計，從2009年開始的中國互聯(lián)網專項整治共涉及到十余萬個相關網站，其中也包括了谷歌、百度、土豆、豆瓣等網站。
從被關停到恢復，博客大巴用了8天，譯言用了差不多50天，這些日子都是讓人憂傷的。陳昊芝說，自己兒子11月19日出生，可11月30日關站后，幾乎一個月自己都沒有機會抱抱他。“這個失落誰能理解?”
王興、黃希威心情肯定更灰暗，因為他們的網站至今仍未恢復。連續(xù)創(chuàng)業(yè)者王興已經開始為新的項目出差，自稱“能力不夠”，湊不夠千萬注冊資金的黃希威卻只能無奈地說“我力所不能及”，“關了就關了吧”。
同樣在這段時間內，Twitter網站的創(chuàng)始人Jack Dorsey開始了自己的再次創(chuàng)業(yè)，正式進入電子支付領域。2009年，他的Twitter是最受關注的互聯(lián)網公司。他意氣風發(fā)，覺得未來要做的事情還有那么多。
他和竇毅、陳昊芝一般年紀，33歲，擁有著這幾個年輕人所沒有的東西—一張真正的笑臉。
2010年1月8日，譯言網注冊的一個新域名“yeeyan.org”上線，其原來的域名“yeeyan.com”至今尚無恢復的消息。陳昊芝期待著“yeeyan.com”能盡快解封。他覺得，現(xiàn)在的互聯(lián)網環(huán)境如果讓自己這樣“創(chuàng)造社會價值和創(chuàng)新型企業(yè)的人”考慮后路，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。所以“就算是扛，我也會扛過去”。但是，要扛多久，“說實話，我現(xiàn)在還不知道?！?/P>
1月13日晚8點左右，在竇毅他們等待了整整一天之后，一位坐在電腦前的工作人員突然喊了起來，“我們被解封了!”幾個腦袋頓時圍了上去，大家不由自主地鼓了掌，遍地笑容?！摆s緊公告!”竇毅一聲令下。
20時05分，新浪微博上出現(xiàn)了博客大巴的最新信息。
此時，竇毅習慣性地掏出手機，看了看，又放回了兜里—電話暫時可以休息一下了。
C=CBNweekly D=竇毅
C: 1月5日下午，博客大巴遭遇關站的原因是什么?
D: 是因為有一些不良、低俗信息。但是我們在2009年9月份已經刪掉了。可能監(jiān)管部門在那時已經發(fā)現(xiàn)了，再下文……然后一直到那天……
C: 遭遇關站時，覺得突然嗎?還是有預感?
D: 很突然。關我們沒有通過正常的渠道下發(fā)文件，沒有通過比如市局、分局這樣的。直接停掉域名這是從來沒有過的。
C: 關站當天做了些什么?
D: 當時我以為第二天就恢復了，因為那不是很嚴重。第一，我們已經刪除了;第二，對以前我們遇到的問題來講，不是很嚴重的問題，當時沒想到會封那么長時間。
C: 以前遇到的是什么嚴重問題?
D: 政治言論、更低俗的。
C: 本來你以為是小事一樁，很快就解決了，沒想到拖那么久，著急嗎?
D: 是啊。第二天，發(fā)現(xiàn)沒能打開，又開始跟主管部門溝通。公安部、工信部、通訊管理局、域名解析商……就這些，一步一步走。大家都在協(xié)調這個事情。著急啊。但是我覺得這還是一件正常的事情，任何時候監(jiān)管都是正常的。但是我覺得這事急也急不來，畢竟，我們是配合政府工作的。但是后來這個事情就拖得讓人挺急躁。還是經驗不夠吧。
C: 怎么和團隊說這些呢?我看到很多員工都在擔心。
D: 其實除了主管，我沒有和任何人去說。但是，大家都知道這回事，這信息都是公開的么。其實是把事情的真相及時告知用戶，第二天就在豆瓣上說了。
C: 現(xiàn)在你可以松口氣了。
D: 其實這次我們知道結果肯定是好的，但是不知道他們會拖多?久。
C: 現(xiàn)在會對這些規(guī)則都了然于心嗎?
D: 其實以前都了解。但是這次主要是我們對事態(tài)估計不夠嚴重。再拖了幾天后。就著急了，當時也準備去北京什么的。但是后來和北京的部門溝通，說沒問題，讓我們等，讓耐心一些。
C: 開站之后，在自我監(jiān)管方面會做出什么改變嗎?
D: 我們對待自查的態(tài)度會更嚴謹，之前還是有一些疏漏的。這幾天，恢復之后我們又做了一下測試，也增加了站務方面的人手，做到有效監(jiān)管。
C: 很多用戶會擔心以后監(jiān)管更嚴格。
D: 我們還是會積極地給大家提供比較良好的環(huán)境，同時，也會遵守相關法規(guī)的規(guī)定。這樣才能保證絕大多數(shù)用戶正常使用，讓平臺得到良性維護。
C: 平衡這兩者是一種藝術。
D: 還是可以做到的。這是工作的一部分，以后還會遇?到。
C: 就是說你在心里面會把它當成一種常態(tài)?
D: 習以為常吧。
C: 在這次關站期間，你最大的壓力來自于哪里?
D: 來自于對用戶要有一個交代，要盡快讓他們恢復正常使用。
C: 算過這件事對BlogBus造成的影響么?
D: 這些都是無形的，關鍵是看你以后怎么運營了。我們出于對自己產品的考量，對用戶的了解，大部分用戶還是對BlogBus比較熟悉的，當時選擇BlogBus也是通過比較的。有些人也可能會搬家。但真正對我們網站和產品熟悉的人，還是會選擇使用BlogBus的。我想會有些影響，但是影響不會太大。
C: 關站的遭遇，會讓你覺得還是有很多自己無法控制的風險存在嗎?
D: 那倒也不會。任何事情都是一把鑰匙開一把鎖。到目前為止，我認為我們遇到的所有問題都可以解決，都能找到那把鑰匙。要是找不到鑰匙了，這才是最大的問題，那就打不開鎖，過不了關。
C: 你覺得以后自己會一直在互聯(lián)網行業(yè)嗎?
D: 至少目前看，很長時間都會在。我沒有想過現(xiàn)在要換個行當。
博客大巴CEO
出生年月 1977年12月
畢業(yè)學校 河南金融干部管理學院
個人經歷 竇毅，網名橫戈。歷任明昕網絡科技有限公司CEO、富友證券河南省區(qū)副總經理
BlogBus
創(chuàng)立日期 2002年12月
創(chuàng)始人 郭曉雷。2003年10月，竇毅接手BlogBus，任CEO
用戶數(shù)量 800萬注冊用戶;近7萬VIP用戶
關停日期 1月5日下午5時左右中止域名解析
恢復日期 1月13日20時
關停原因 因為一篇已刪除的低俗色情信息
#p#
被關掉已經半年了，至今飯否也沒有重開的消息。王興仍然沒有放棄恢復飯否的努力和期待。
C=CBNweekly W=王興
C: 我記得當時飯否一直在進行自我監(jiān)管的，你對用戶也比較過飯否刪掉一些東西和飯否被關掉的輕重。
W: 當時，那事一出來我們就覺得不是好事。我們趕緊采取措施，很多詞都不允許發(fā)，也不允許搜索了。不管技術上還是人力上我們都進行了投入。但是后來看還是沒滿足要求。第一次面對這樣大的突發(fā)事件，我們自己也沒把握到位。
C: 關站之后大家討論了些什么?
W: 我們團隊內部的討論還是很理性，碰到了什么問題，怎么解決這個問題。對外溝通主要由我負責，另一個合伙人主要負責技術方面的事情。但大家會一起準備材料。
C: 材料的內容主要是關于哪些方面?
W: 主要就是陳述事實，說接到機房通知我們網站要暫停服務，然后說說我們之前存在的問題，再講我們采取了什么措施，保證網站不會成為不良信息的流通渠道。我們并不擅長這類溝通，只能努力按照比較正規(guī)、職業(yè)的辦法來寫。
C: 你們自己有預計過什么時候能夠恢復嗎?
W: 我們最開始的時候預計國慶后能恢復，但是之后還是沒能開站。
C: 你覺得壓力大嗎?
W: 當時就想著盡快恢復，沒空想別的，其它也不覺得有壓力。但是我在豆瓣、貼吧和一些博客看到大家過了半年還在繼續(xù)等待飯否回來，一直支持著盼望重開，我覺得這算是一種壓力吧。
C: 你有沒有覺得絕望?
W: 沒有，可能我真的不知道絕望是什么感覺。也許我說這話你會覺得我假，但這是我的真實想法，我們還年輕。無論如何，生活還是得繼續(xù)。我常常這樣想，五十年后回過頭來看自己現(xiàn)在所做的事情，那真是都沒什么大不了的。反正我就是這個想法。
C: 飯否被關之前運營狀況怎么樣?跟VC有接觸嗎?
W: 挺好，用戶增長越來越快?；萜找呀浲读藦V告，還有幾個在陸續(xù)接洽中。當時我們和VC也談得挺好。關站之后，VC那邊也幫我們找了一些人。但是兩個月后還是沒有開站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
C: 現(xiàn)在你們公司里存在最大的問題是什么?
W: 最大的問題就是飯否不存在!我們的產品不存在了!沒法繼續(xù)運營和改進。
C: 于是開始產生做一個新項目的想法?
W: 也就是差不多這段時間，整整半年了。不過還是不會離開SNS這個大方向。
C: 你是打算放棄飯否?
W: 不，我們還在努力。但是在半年已過的時候，我覺得不能這樣無限制地干等下去了。我們的初衷是想做有意義的事情。
C: 怕不怕以后網站重開或者新項目上馬之后，還會遇到類似情況?
W: 當然要避免這個問題!以前我們就是不夠重視才會這樣，總不能犯過錯還不吸取教訓吧。
C: 曾經有打算離開這個行業(yè)嗎?
W: 沒有。我還是覺得互聯(lián)網是這個時代最有趣的事情?，F(xiàn)在可能是遇到困難了，但放到五十年后看，現(xiàn)在的困難都不是困難。
C: 你覺得自己現(xiàn)在了解規(guī)則了嗎?
W: 這個不敢說。就算你覺得自己了解了，規(guī)則永遠在變化。
北京三快網絡公司CEO
出生年月 1979年2月
畢業(yè)學校 清華大學電子科技系
個人經歷 2005年11月創(chuàng)立SNS網站“校內”;2006年將“校內”賣給千橡集團;2007年11月，創(chuàng)立了微博(http://t.sina.com.cn)網站“飯否”;2008年年中創(chuàng)立SNS網站“海內”
飯否
創(chuàng)立日期 2007年11月
創(chuàng)始人 王興
用戶數(shù)量 10萬
關停日期 2009年7月7日
恢復日期 至今未恢復
關停原因 違反了國家相關規(guī)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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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希威：是我能力達不到
做了6年的BTChina網站被取消了，黃希威也暫時失去了重新開始的勇氣—1000萬的注冊資金和那么多的政策……這都不是他現(xiàn)在的能力所能做到的。
C: 你是通過什么途徑知道被關站的?
H: 12月4日，IDC給了個郵件通知我取消了備案號。一開始我以為是惡作劇，打了電話發(fā)現(xiàn)是網站真的要被關了。一部分是直接被IDC關閉的，剩下一部分是我自己關閉的。關閉后者是因為反正都取消備案號，當然也不能開了。
C: 關站之后做了什么?
H: 就是把關站這個信息告訴大家，還有具體是由什么原因導致的。
C: 在此之前，BTChina有多少人在兼職維護著?這個網站投入了你很大財力和精力，前前后后一共投入多少算過嗎?
H: 因為都是業(yè)余的，我自己也說不清楚，不到10人吧。我們都是業(yè)余時間有空管管，沒有規(guī)定的。初期投入比較多，一開始做的時候，什么東西都是從頭做起的，后面就還好了，因為后期沒改進，程序比較穩(wěn)定，就是普通的維護、做做內容上的一些處理。技術上不出問題一般就沒我什么事情了。內容上大概平均一天一兩個小時。
C: 之前遇到過這類的監(jiān)管嗎?
H: 或多或少會碰到一些。但這次的性質根本不一樣，以前就是改一些東西就行了，這次關站就真的沒辦法。
C: 你之前有想過會被關嗎?
H: 想過啊，完全是在我預期之內的事情。所以現(xiàn)在真的來了，也還好。一年前出臺《互聯(lián)網視聽節(jié)目服務管理規(guī)定》，我第一時間看到這個文件的時候，就覺得里面幾條詳細的規(guī)定我們根本達不到，遲早是要被關閉的。有了心理預期，真的關了的時候，我就想，關了就關了吧。
C: 之后，就不打算重新注冊一個公司，重新備案嗎?
H: 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做不到的，我就不去想了。我達不到申請條件。這個條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，你說一兩萬注冊一個公司這個我還能負擔，但條例里面規(guī)定的注冊資金是1000萬—這個不是我能做到的。真的不是說我不去努力，是我能力所達不到。你說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—花點時間，熬幾個通宵這些我都可以，但門檻在那里。如果我要做商業(yè)化，為何不一開始就做商業(yè)化?
C: 曾經有人試圖把它商業(yè)化嗎?比如風投?
H: 有過一些吧，但是我對這個不是很在意。因為我一開始給外界傳達出去的信息就是，我們就是業(yè)余的，沒別的想法。我當時這個姿態(tài)表示出去了，(風險投資)他們肯定是想投商業(yè)化的東西的，后來就不會對我們有興趣了。
C: 你最初為什么會去做BTChina?
H: 本來就是想中國沒有這樣的一個網站，沒人做我去做，也就是很業(yè)余的。最后做出來了，就需要有人去維護它。當初就想著這不是商業(yè)性的網站，希望有人喜歡用就好。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商業(yè)化，業(yè)余就是業(yè)余。
C: 關站后，心情怎么樣?在做些什么?
H: 那我肯定是郁悶的。不可能說網站關了我還很開心，但郁悶不是我們在乎的東西，因為這個沒有什么意義。郁悶不郁悶也沒什么區(qū)別。正常工作，剩下的時間那我就好好休息。
C: 會一下子感到閑下來了嗎?
H: 人肯定不會太閑，我還有工作。
C: 將來會不會再做一些網站?有沒有想好要做什么?
H: 應該還是會的。但短期內肯定不會，準備休息一下。而且一個網站做了6年了，突然關了，然后我馬上就去做另外一個了，這個也不太現(xiàn)實。而且現(xiàn)在政策蠻多的，等等吧。
C: 你覺得還有沒有可能重開?
H: 那各種可能都會存在，但我自己沒這個(重開的)想法。其實關閉了就是關閉了，我不認為會改變，這是沒有理由的。試聽這塊的監(jiān)管就是國家出臺的文件，不可能輕易改變的。
C: 到現(xiàn)在整個網站投入了多少?
H: 這個很難說，前期就是機器，因為我們都是業(yè)余的，本身不用付工錢，但每個人都要花時間去維護，最大的成本還是人工。后期的時候有一些廣告，服務器正好也有一些開銷，差不多能夠維持就行了。
C: 你覺得現(xiàn)在自己了解你所說的游戲規(guī)則了嗎?
H: 當我看到的時候就了解了。看不到的，我還是不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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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昊芝：不能因此禁錮自己
接到譯言網的域名被注銷的電話，陳昊芝很吃驚。他一直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社會有益的，很簡單很單純。
C=CBNweekly CH=陳昊芝
C: 最初關站是怎么通知你們的?
CH: 11月30日，IDC給我們打了一個電話，說網站有違規(guī)要關停。上面說我們違反了新聞信息服務管理規(guī)定，網站內容有違規(guī)存在，要處罰。我們當時的確很吃驚。然后我們的域名yeeyan.com被注銷備案了，除非整改和內容符合國家相關規(guī)定才能恢復。說實話，3年來，我認為我們做的事情都是對社會有益的，很簡單很單純。
C: 有沒有具體指出哪里違規(guī)了?有沒有人跟你們說什么時候可以恢復?
CH: 有。我們網站上有一些內容涉及到時政和軍事。其實我們也沒考慮把國外時政類文章的版權拿來然后翻譯，但網站上的確有這樣一些譯文的存在。接到通知我們就立刻做內容梳理了。關停下來的時候，并沒有說什么時間可以恢復。我們就想通過正常渠道提交整改意見，盡量都做了溝通。但這個是有嚴格的流程的，必須通過IDC來遞交。
C: 當時有沒有做過最壞的打算?
CH: 有。這段時間是正好趕在風頭上，我們也考慮過很難真正恢復。但股東和團隊的想法都比較一致，就算譯言真的關停了，也會重新去做事情，另外起步。但這個是作了最壞的打算，我們還是按照流程來準備各項恢復工作。還是抱著恢復的期望的。
C: 之后除了內容的整改，你們還做了什么事情?
CH: 重新備案。我們按照一般企業(yè)的流程，重新走審批過程，申請我們的yeeyan.org域名、還有就是去維持這段時間的運營。由于沒有收入，大家就拿出了幾十萬來先支撐著。反正現(xiàn)在就是網站內容上把好關，沒有時政類內容了，譯文先審核才發(fā)布，有一個進一步保障。最想要的當然是yeeeyan.com的恢復，但是需要時間。
C: 那一個月壓力是不是很大?
CH: 說實話，心理壓力非常大。流量的流失、團隊的收入能不能維系都是很讓人提心吊膽的。譯言3年的時間，是很多員工、合伙人一起付出的結果，如果就這樣徹底結束，那么不單是我，我們任何人都會覺得很難承受。對我個人，我兒子11月19日出生。30日關站后，幾乎一個月我都沒有機會抱抱他，你說這個失落誰能理解?
C: 譯言到現(xiàn)在累積投入多少?運營狀況怎么樣?
CH: 投入了近300萬吧，目前勉強能夠打平。譯言2008年10月份才開始商業(yè)化。前幾年一直處于摸索期，只能做一些單純的文章翻譯，放到網站上換取流量，以廣告收入為基礎。但網絡廣告注重細分市場的定位。后來才慢慢摸索出了現(xiàn)在這樣一套盈利模式，我們是希望3年后達到2000萬的收入水平。
C: 你覺得在關站這一個月內，自己的想法有沒有發(fā)生明顯變化?
CH: 這倒沒有。畢竟我也不是剛創(chuàng)業(yè)的人，所以并沒有很理想化。網站就和企業(yè)一樣，只要有社會價值，幾年后總能看到的。但到底幾年，說實話，我現(xiàn)在還不知道，這是一個堅持的過程。其實這個事情是一個深刻教訓，我們在商業(yè)化過程中更多的是考慮到收入部分，而沒有考慮到風險和資質。我覺得未來設立更多的規(guī)則是必然的。但是作為一個創(chuàng)業(yè)者，我們不能因此而禁錮了自己，還是需要創(chuàng)新。
C: 使用新的域名重開之后，怕不怕再次觸礁?
CH: 技術教材手冊、文學科幻讀物、生活方式類……太多領域可以涉及而且需要去投入精力。現(xiàn)在譯言的內容，基本上沒有什么涉及敏感內容的，譯者和用戶因為知道譯言前期的磨難也都很注意。此外，譯言本身增加了審核機制，所以不會有違規(guī)的出現(xiàn)了。
C: 所以你們未來不會涉及時政類的文章了?
CH: 基本上短期內不會了，因為這涉及到管理規(guī)定。我們本身沒有新聞信息，也沒有服務資質。涉及軍事、時政那兩類的話，國家2003年就開始有相關規(guī)定，要申請資質的話需要1000萬注冊資金然后報批上級主管單位，以我們現(xiàn)在的規(guī)模有些困難。
C: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個行業(yè)?
CH: 沒有。從2000年到現(xiàn)在，我已經經歷了幾次成功與失敗。中間創(chuàng)建過SNS網站，200多萬投資失敗。還曾經得了中度抑郁癥，整整兩年才真正走出來。所以，到今天，我真的不覺得有什么過不去的。
陳昊芝
譯言網董事長兼總經理
出生年月 1977年10月
畢業(yè)學校 北京三十四中職高畢業(yè)
個人經歷 卓越網創(chuàng)始股東之一，12年來一直在互聯(lián)網行業(yè)進行創(chuàng)業(yè)，做過近10家網站。2007年幫助譯言在國內開站，2008年初離開，一年后重回譯言，對譯言這個純愛好者聚集的翻譯平臺進行商業(yè)化
譯言
創(chuàng)立日期 2007年4月
創(chuàng)始人 趙愷、趙佳敏、張雷、陳昊芝
用戶數(shù)量 15萬
關停日期 2009年11月30日
恢復日期 2010年1月8日
關停原因 包含時政軍事內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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